生命的日历,一碗白汤圆

作者:新萄京文学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1-23 18:57     浏览次数 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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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新萄京官方网站,我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去看她了。只是童年还有那模糊的痕迹,她的脸上有着看起来亮闪闪的银丝,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。 “叮铃铃”,早晨的一声电话铃将我从睡梦中吵醒,挂上电话的刹那,我愣住了。感觉世界就在瞬间将我淹没——奶奶出车祸了。当我火速赶去医院时,她已经躺在了重症监护中心。泪水一刹那涌出。我带着爷爷的叮嘱,回老家拿换洗的衣服。 还是那幢老屋,载满了我童年的味道和记忆。踌躇着走上了阁楼。走进卧室,记忆里的味道一涌而出,是她的味道。一瞥眼,我看见书桌上有好几本大大的日历,被凌乱的撕成一张一张。走过去一瞧,日历的正面普普通通,有着普普通通的日期,而反面的字把我愣住了:“2012年2月,囡囡今天和父母回家。”“2012年5月,囡囡今天打电话来让我多穿点衣服。”“2013年7月,囡囡今天升学考。”“2014年2月,我今天看囡囡的照片了。”“2014年3月,囡囡已经三个月没回来了。”“2015年2月,囡囡已经很久没打电话给我了。”我发了疯似地翻动着所有撕下来的日历。上面是详细的日子和我与她之间发生的事,时间到时、分。我有些不敢相信,却又心痛地想起,在昏黄的灯光前,她是怎样带着老花镜在桌前写下这一点一滴的。自己多久没回来了,自己多久没打电话了,是学业的繁忙,还是成长的疏远与冷漠?而她,又怎样把希望寄托在这一张张日历上,期待着我重新做回小时候那个撒着娇的囡囡? 我收拾好这一张张的日历,这一张张载满了她希望的日历回到了医院。望着病床前那个头包白纱仍在昏睡的她,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。我紧紧握住她的手,默默恳求老天不要将她从我身边带走。 床上的那张脸仍是小时候疼着我、爱着我的脸,亮闪闪的银丝,眉眼间的沉静。我悄悄将那张饱含我心愿的最后一张日历纸,塞进了她的手里,喃喃道:“奶奶,你快醒醒,囡囡来看你了,囡囡不会再让你数日历了,快醒醒…… 我来看你了,奶奶。

在图书馆里看一本侦探小说,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奶奶,心一痛,再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,虽然它很精彩。凝神,只听到一页页的翻书声,可内心确是波涛汹涌,久久不能平静。闭上眼,仿佛听到奶奶在叫我:“囡囡,来我家吃饭啊,今早我煮了白汤圆······”

奶奶还在世时,爷爷早早的就分了家。我家分在了奶奶家隔壁的房子,大伯、二伯家分在了离奶奶很远的地方。在记忆里,奶奶每晚都会拿着一只空的白瓷碗站在巷子口叫我回家吃饭,我不回去奶奶就吓我说:“你妈妈拿着棍子出来了,快回去,不然又要挨打······”小时候,我是一个假小子,为此没少挨我妈的打。每次挨打,我妈就会痛心疾首的指着我骂,奶奶听了,就会过来抓住我的手回道:“这还不是你们自己惯得。”说完就拉着我去她家煮汤圆给我吃。奶奶煮的汤圆软软糯糯的,一锅清水,糯米面在奶奶的手中变得十分灵活,一个个汤圆下锅了,盖上锅盖。我就坐在火炉边上等着奶奶来拿锅盖,有时忍不住想要自己拿,被奶奶那只粗糙的大手打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奶奶拿起锅盖,看着锅里飘起的大汤圆就十分嘴馋,看着奶奶用大勺子把汤圆捞在碗里,抓一把白糖放在碗中,那就是记忆里奶奶做过最美味的食物了。那白汤圆在奶奶家被烟熏黑了的房子里仿佛格格不入,可那却是我童年里记忆最深的一幕。

在我13岁那年,奶奶去世了,我没有在她身边。奶奶去世的猝不及防。那天,我刚好在姨妈家,错过了当时的慌乱。当我赶回家时,奶奶已经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了,穿着她最爱的蓝色衣服,全屋的人都是一脸悲戚。在那一刻,我就知道,从此以后,巷子口不会再有一个拿着空的白瓷碗叫我回家吃饭的人了。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,妈妈,姑姑把我拉去另外一间屋子告诉我:“囡囡,不怕,不怕,你奶奶去得快,没遭罪······”我浑浑噩噩的,只听到了那句没遭罪。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一个结果。在奶奶去世的前一天还送我坐车去姨妈家,我还告诉奶奶等我带梨回来给她吃。我把梨带回来了,奶奶却不在了。在守灵那几天,我经常看到爷爷一个人坐在奶奶的棺材旁不说话。只是,看着爷爷一下子又苍老了好几岁,于心不忍。奶奶的去世,给爷爷也是带来了巨大的伤害。只是,这个沉默的男人什么都没有的说。

到现在,奶奶去世八年了,现在每每想起奶奶,却只记得奶奶带着她的草帽,穿着她最爱的蓝色碎花衬衫,站在奶奶家的老黄牛身边。我时常想,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,我带她去看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海,她一顶草帽,我一顶草帽,她一件蓝色碎花裙子,我一件蓝色碎花裙子,我牵着她的手,带她看看那宽广而深沉的大海。

闭上眼,仿佛听到奶奶叫我回家吃汤圆的了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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